寻寻觅觅

非常可爱了

Hunnnnnnnnnger:

_(:зゝ∠)_
感觉老爷整部电影都是处在愧疚当中啊……
真想看超亲口和他说这个

长风破浪:

周末的时间都献给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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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light a fire

算是给正联上映前的礼物,本来想剪全员,但是我们没有灯TAT所以只剪了三巨头

dceu真的是个美好的电影世界,有痛苦,有衰落,有黑夜,也有爱,有崛起,有黎明

献给大超,老爷,女神

献给超蝙

献给夺走我们眼泪的超露和wondersteve

(ps:女神的电影素材下得不好,有的地方字幕很高,所以女神的镜头少了QAQ

【超蝙】星际情人

我的天这个情话

Outsider:

比较抒情的一篇,万字一发完


看完《三体》之后的脑洞(关系其实不大),私设ooc注意


(如果小天使们喜欢的话,大概会有番外






卡尔艾尔,年轻的星际旅行家、收藏家,只是他的藏品不太普通。


不同于喜好追求刺激的其他探险家,诸如奥斯维辛行星那样的炼狱并不能吸引他的兴趣,他喜欢拜访有生命的星球,如果可能的话,带回一两个微型生态系统来完善自己的动植物园。


他通常会避开智慧生物,直到来到地球。


他喜欢这个星球,充满野性和生机。


他学习星球的原著民的穿着和日常行为习惯,化装成他们的一员旅行一段时间,正如之前在每个行星上所做的。


他在一座城市的郊外结识了一只困在树上的小黑猫,四个月大,全身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小猫扒在树上不肯下来,待卡尔把它弄下来后它又扒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看来我只好带你走了?”卡尔点了一下小猫的鼻梁,它腾出一只爪子在卡尔身上精力充沛地磨着。小猫当然听不懂氪星语,不过卡尔可以尝试着教它学会听自己的名字。


 


他来到西藏高原,感叹于恶劣环境中生命的顽强,而在这里他遇见了一个离群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风雪肆虐的雪原中。随意抖落身上积雪后钻进帐篷的男人着装与一般登山者无异,但他独自一人在不适宜的气候中出现在人迹罕至之地。


卡尔在离他不太远的地方安营,他一开始觉得人类可能是落单迷路,便在对方可以看到的地方驻扎,希望男人在需要帮助时能来找他,但是第二天风雪一停,卡尔探出自己的帐篷,发现男人已经消失了。


卡尔把这件事当成无数无法解释的小事中的一个,并且很快抛之脑后。


两天后卡尔来到珠峰大本营,似曾相识的穿着让他从车水马龙中认出了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人。


登山队准备出发,这里正在进行祭拜祈福。男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清澈的眼眸和高原晴日纯净的天空一样迷人。


一壶端到卡尔面前的水打断了他的观察,卡尔面对他听不懂的热情问候微笑点头,他的西方人长相给了他一点掩护。


男人短暂瞥向他的方向,并没有在意。


 


男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卡尔也没有久留,他随意选择一条路前行,并未意识到自己无已意中追随了那个人类的足迹。


 


五天后卡尔再次走进一片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当他钻到一处岩洞中暂避时,出乎意料地见到那个人类。他的状态并不好,手边一小块融入冰中的血迹暗示着男人厚厚登山服之下的开放伤。卡尔担忧地凑上前,他的声音被外面的风雪掩盖,因而过于疲惫的男人并没有醒来,只是在梦中轻声呢喃了一句。


卡尔打开自己的行装,用氪星科技做点弊,待男人陷入沉睡时给伤口消毒抹药。刀伤,身上还有几处钝器伤和挫伤。卡尔猜测着人类的经历,并扫描了他的行李,没什么特别的,没有武器,但也没有通讯设备。一个逃难的人?


卡尔不做逗留,在心中跟依然昏睡的人类告别后上路。


 


没人会指望在一片广阔的高原之上与同一个陌生人相遇这么多次,更不用说亲眼目睹一群身着统一服装的武装人员追踪对方。


卡尔隐约有种预感这群奇怪的人类在寻找那个男人,毕竟这条根本算不上路的被雪后洪水和落石所威胁的小山谷只有卡尔和他可能经过。


他想去警告他,但是当他终于在一块随时可能成为坠石翻滚下山坡的岩石之后发现男人时,他担心自己来晚了。


男人陷入昏迷,卡尔简单为他检查身体,上过药的伤刚刚愈合,身上又添了几处新鲜伤口。男人恐怕是为了行动方便丢弃背包和厚重的登山服,衣摆上凝固着一块僵硬的血渍。来不及止血,卡尔听到夹杂在风声中的脚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男人穿上,抱起他从石块边上逃离。山坡上的碎石因白天的积雪融水变得更易松动,卡尔脚下的碎石流动起来,他费很大劲才保持住脚下平衡而没有随着大小石块滚落到山坡底下,但是他触发的骚动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他们交换了几句话,踏在石砾上的脚步声迅速聚拢,卡尔只能向下成为他们的活靶子。还有一种出路,不是他喜欢的,但是别无选择。卡尔狠狠心,嘴里咬紧一块领子防止自己叫喊出声,摁下按钮,贴身的隐形防护服消失,高原无阻拦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巨大混杂的噪音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脑仁被不受控制地放大的雇佣兵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撞击声震得发疼。顾不了这么多,卡尔闭眼以期减少进入眼睛的各种光线,凭几秒前对眼前事物的记忆朝山谷对面奋力一越。


他一下睁眼,在对剧烈冲击的恐惧中滑稽地悬停在距地面两米高的地方,又不太雅观地重重跪在地上。卡尔立刻打开防护服,幻觉与噪声瞬间消失,只剩嗡嗡的白噪音,眼前像患了雪盲般朦胧。


听力比视觉更快恢复,他不得不在一片寂静中弄出一点动静来确定自己的状态。“那些武装的人类离我们多远?”


“五公里,先生。”


“附近有人吗?”


“方圆五公里内只有一个人类。”


卡尔松口气,仰躺在地上等待自己的感官恢复到能够继续行动。


他把重伤的人类带回自己隐藏在北极的飞船。


 


一颗子弹嵌在人类的大腿中,脱离失温危险的男人开始发烧。


卡尔在为手术进行准备时,男人醒了,挣扎着要从手术台上下来。


“先别动伤口会裂开——”卡尔意识到他也不可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在卡尔来得及扶住男人之前他就又脱力地躺回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向他走近的卡尔。


“不用担心,你很安全...”男人只是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为自己听不懂他所说的话感到惊讶。卡尔为他戴上麻醉用的呼吸器,男人把体温滚烫的手搭在卡尔的手臂上无力地推拒。不一会,那只手连维持这个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落下垂在床沿。卡尔握住那只手,在冻伤边上轻轻安抚,试图用这个动作向他传递自己的意愿。


卡尔做好手术的准备,端着工具的机器人停在一旁,他打开了男人腿上止血用的绷带。在麻醉让男人彻底陷入沉睡之前,那双好看的蓝眼睛一直追随着卡尔。


手术很顺利,现在男人需要的就是时间来康复。


“我先叫你B好不好?那只猫已经叫小A了。”卡尔看着男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洒下细碎阴影,帮他拂开覆在额上的一缕刘海。


 


原先为动物们准备的隔间显然不适合这个人类,卡尔改造了整个区域,还引入一些地球上的动植物,包括那只最早的居民黑猫小A。


小A已经能够听懂卡尔的呼唤,并在卡尔送食物的时候立即从不知哪个角落里跑出来。


 


男人在卡尔为他准备的房间里醒了。他还在发烧,行走时因腿上的伤跛着脚,但卡尔知道,他的身体正在康复。


卡尔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记录B的行为,尽管他知道对一个智慧生物的行为记录可能仅适用于这一个个体。因为包扎伤口和基础消毒被脱得赤裸的男人在床上愣了一会,还是穿上了卡尔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站在镜子前观察身上的伤和那身衣服。从皱起的眉头和抿着的唇卡尔看出,他并不满意。


卡尔有意无意地念叨着自己的所见所想,卡尔身边的小机器人飞快将卡尔的话转化为记录本上的文字。


B先把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边,目光定在只有一面可视的玻璃上,站在其后的卡尔心虚地觉得自己暴露了。男人没有逗留太久,他又出门把外面的树林全方位地搜索一遍。


“拥有领地意识,来到陌生环境会先勘察四周情况,”像小A一样,第一天就把整个树林里里外外全部逛了一圈之后才回到卡尔放置的食盆旁边。就差到处做气味标记了。


等等,卡尔发现AI把后面的也写下来了。


 


男人显然对于自己的处境非常不满,宇宙任何一种拥有视觉的生物都能看出来。他不但找出并破坏了这个区域里所有的监控,还一直停留在巨大的伪装成墙壁的玻璃前,看得外面的卡尔内心发毛。


他只是喜欢这面墙罢了。卡尔安慰自己。


待人类开始往这面墙前摆各种东西时,卡尔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他索性把它恢复成透明状态,与里面的人类隔墙相望。


 


面容俊俏,身材高挑,肌肉结实匀称...旁边随着他的思维滴答记录的机器突然停下。卡尔看着自己的记录。


这什么啊,他摇摇头,负责打字的机器刷刷消除刚才的字迹。如此不专业的观察报告。


他抬头,发现B凑近了墙壁,正插着腰反观外面。卡尔准备的衣服还是小了,把上半身肌肉线条勾勒出来。


十分性感。机器在卡尔意识到之前行动起来。卡尔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


“你得学习分辨什么是我要你记下的什么只是我的想法。”卡尔匆匆走开,一边对跟在身后的AI说。


AI再次清除那行文字,卡尔在走廊尽头停下时不及刹车的机器人飘到他面前。


男性特征显著,外貌对主人拥有性唤醒能力。上面写道。


“你就是跟我对着干。”卡尔把记录本夺下来,把小机器人拍飞回走廊另一端。


 


冰箱里有食材,在B终于打开冰箱时卡尔有所期待。也许他也能进去分一杯羹?


男人拿出一只保鲜的鸡仔细研究很久,是卡尔在人类超市里买的。他没有使用厨房里的灶台,而是到户外捡些树枝生了一小堆火。他把鸡清洗干净,搓上盐,穿在一个简易烤架上烤。


“显然B并不具备其他许多人类拥有的把食材变成食物的精巧技艺,但是拥有出色野外生存技能。”


那只烤鸡的香气经由换气口飘遍整艘飞船。卡尔坐在门前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克制住没有进去。


 


三百平米的隔间,不大,真的不大,但是B就是有办法从卡尔眼前消失大半天,在需要食物时才出现在生活区中。跟那只小猫一样,卡尔又一次想。


卡尔依旧给小A送食物,他可不希望小A把树林里所有的小型动物全部吃了。猫粮和给B准备的新鲜食材一起出现在真空传送箱中,B在边上守了很久,似乎在观察这个与外界连同的地方。


 


卡尔进去了一次,人类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但他知道B在观察他。


“小A!”半分钟后小黑猫飞快地跑出来,看到卡尔身边没有食盆后转身想要回树林,卡尔快步上前抱起它。


“乖,最后一次体检。跟新主人过得好吗?”卡尔熟练地把猫抱在怀里,抚摸它脖子后的毛,小猫舒服地眯着眼享受伺候。


B一直没有出现,卡尔有一点失望。


卡尔之后的几次进出房间都没有与人类照面,他们隔着玻璃墙的那次对望就是他们之间最接近交流的碰面了。


 


“小A!”一个声音字正腔圆地吼道。


正经过的卡尔吓一跳,不是他在呼唤小猫。男人眼疾手快地抓住正要溜到沙发底下的猫,把它拎进厕所,训斥了几句。一会之后B抱着一大堆被抓坏的卷纸走出来。


B学会了一句氪星语?这速度比飞船上正在解读人类语言的AI还快。


小A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住进了B的房间,还大模大样地睡在他的被子上。卡尔害怕B会伤害小A,但是男人只是把睡熟了的小猫抱出来放在客厅沙发上而没有惊醒它。


卡尔在半夜发现小A又跑进B的房间,这次B没把它赶出来。


第二天卡尔看到小黑猫坐在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的B的肩头。


 


“行动力惊人,破坏性强。”


卡尔需要给他换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进入人类领地简直演变成一场肉搏。男人的挣扎差点把身上的伤全部扯开,无奈之下卡尔退出房间,释放催眠气体,B在卡尔再次回来时还抓着被单捂住口鼻负隅顽抗,就像卡尔是什么变态一样。


好吧,失去耐心的卡尔在直接撕开B的衣服上药时有那么一瞬间确实觉得自己像变态。他帮人类换了药,再次包扎好,有些生气地把他摔在床上,在地上丢下一个人类的药箱后气鼓鼓地走了。


“我不进来了!下次自己换药!”


还晕乎乎的男人正躺在床上在不停嘟囔着卡尔听不懂的话。


卡尔顺便把墙前的各种障碍物全部移走,顺便在人类清醒之前勉强修理完监控。


第二天看到B之前,卡尔还为自己昨日的失态有些懊恼,但是在看到玻璃墙前的人类后他决定把自己的自责收回去。


小A一脸惊恐,蹲在树枝上。


B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把全部家电都拆了,现在他正光着上身坐在地上,利用它们的零部件组装什么。墙壁上可见一处爆炸的余烬,墙角还挂着一片——那是什么——融化的电热丝?!


卡尔不得不再次释放催眠气体,这次早有准备的人类拿着用灶台改造的喷枪精准地炸了三处出气口。


场面顿时陷入僵局。


“智商高于一般水平,动手能力极强,”面对一片混乱的隔离区卡尔还不忘记录,“我讨厌他。”AI兢兢业业地写下来。


卡尔打开备用的通气孔,等待一会,人类依旧活力充沛地做着他的实验,什么都没发生。


“修正,智商高于一般水平,”卡尔扶额,B已经把所有释放催眠瓦斯的通风口都毁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他。”


B看着他,嘴角上扬,卡尔从中读出一丝骄傲和嘲讽。


但是在这场诡异的战斗中占据优势的男人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完成了对催眠瓦斯的破坏后就满意地开始用喷枪点火煮饭。


这是……某种报复行为?


如果B真的逃离这里,卡尔预感他的飞船就要易主了。


 


男人恢复很快,但是腿还有点跛。


卡尔还是进入隔间把B制造出的危险品全部拿走了,从此给他的食物供应也变成了熟食。B的口味很刁钻,他不怎么挑食,但是面对不和胃口的食物他的脸上鲜明地显露出不满。卡尔一个外地人对地球的饮食了解不多,他只能尽量凭自己的感觉和网络的评分来选择,两天后他干脆尝试着把飞船上机器人做的食物端给B,人类面对没见过的食物犹豫了很久,谨慎地尝了一点,最终还是吃完了。


 


小A叼了一只鸟放在门口,骄傲地看着B。人类捡起那只还在摇头晃尾的小鸟,有些不知所措。


卡尔犹豫一下,还是打开了门走进去。人类看到他,弓身做出防御姿态,手上还捧着那只鸟。卡尔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指向小鸟,接着手心朝上等待着。“May I?”卡尔音调僵硬地说,这是他目前会的为数不多的英语中的一句。


男人目光锐利,一会之后收敛了眼神中的寒意向他走近,把小鸟放在他的手上。


卡尔知道自己的语言特训没有白费,因为他听懂了第一句B说的话,“你会说英语?”


“一点点。”


“你是谁?这是哪?为什么帮我?”


“*慢点我听不懂*,哦,”卡尔说了一句氪星语,“我叫卡尔艾尔,这是我的船。”卡尔一边查看小鸟的伤势,走进房间打开药箱。


“你不属于这里。”


“...怎么知道的?”


男人笑了一下,“你说语言的我完全没听过。”


“...”


“谢谢你的帮助,但我得离开了。”这次B说得很慢。


“你叫什么?”


“...布鲁斯。”


“布鲁斯...”卡尔小心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那你之前称呼我的是什么?”


“猫叫小A,你叫B,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房间安静下来,卡尔在耐心给小鸟治疗。


“我得走了。”布鲁斯再一次说。


“不行。伤没好。”卡尔已经用完了他的语言储备。


“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布鲁斯有些不耐烦,语速略微加快,“我得走了。”


“对不起,伤没好,不行。”卡尔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


“*别逞能了!你的伤根本没好,这样放你回去你可能没法从追杀你的不知道什么那里逃离,这是对你的不负责任!*”卡尔也激动起来,布鲁斯听出了语气中的斥责成分,“*拉奥在上我已经试过抄手不管,你差点死了!而且我没法保证在你每次遇险时都能及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布鲁斯因一连串听不懂的话而有些发懵,卡尔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匆匆完成手上的工作,把小鸟放进一团铺开的纱布里,快速离开。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喂!别走!”布鲁斯追到门口,一把拉住卡尔,力道之大让卡尔不得不退了一步,“我他妈听不懂你的语言!”


卡尔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索性就着这个姿势把布鲁斯拽到自己跟前,动作有些生硬地吻上他的唇。只是一触,就推开了人类,夺门而出,背靠自动上锁的门坐在地上。


布鲁斯在他身后用力捶门,语速急促地喊了几句,便有些气急败坏地躲藏起来。


卡尔想起什么而快速离开,又匆匆赶回来,打开真空仓把布鲁斯的背包和外套放进去。三天前他花了两个小时搜索救起布鲁斯的区域,找到了被掩埋在碎石下的包和外套。


卡尔再次离开,拿着一个平板跑回来,“伤好了就让你离开,我保证。”他照着上面的翻译念。


布鲁斯没有现身也没有回答,卡尔只能假设他听到了。


 


五天之后卡尔终于鼓起勇气进入房间,在拆开布鲁斯腿上的绷带时他不敢抬头看那双明亮的眼睛。原先狰狞的伤口如今泛着新生的光泽,布鲁斯康复了,他不再有理由留下对方。


“跟我来。”卡尔低着头,为布鲁斯开门。


“为什么来地球?”布鲁斯突然问。


“我是一个探险家,访问过很多星系。...这艘飞船只有科考功能,没武器。”卡尔补充,“不用担心,我去过美洲后就会离开地球。”


“我看你有在记录数据?”


“对。”


“消除它们。其他人可能得到你的数据,这对我们不利。”


“好。”


他带着布鲁斯沿途简单参观飞船,最终停在传送点前。


“在这里设定好目的地,你可以到达这颗星球表面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会演示一遍。”卡尔的语调不再像五天前那样生硬奇怪。


“你学得很快。”布鲁斯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可以带上需要的任何东西离开了。”


卡尔暗暗怀着一点希望,他不寻求回报,但如果布鲁斯愿意为他做点什么,卡尔便可就此机会让他留下多陪自己一会。但布鲁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终究没有说什么。


踏入传送光线之前,布鲁斯回头看向卡尔。“谢谢。”他消失在白光中。


卡尔并不责备布鲁斯过于冷漠的回应,他甚至为自己的私心感到有些羞愧。


小A蹲在门口等食物,卡尔走了进来。


“你会想他吗?”他问歪着脑袋啃一块鱼头的小猫。


 


卡尔从不对智慧文明所在的行星进行详细记录,他知道这些如果流入不怀好意的其他文明甚至自己族人的高层手里会给双方都带来严重后果。但他没有消除关于B的那份记录,他用英语誊写一遍,销毁了氪星文原版。


卡尔在这个行星上花了超乎预计的时间,但他还不想离开。他的一部分已经不知不觉地留在这个地方。


飞船的电脑连接上地球的互联网,从无数的布鲁斯中搜索到他的布鲁斯,因失踪五年被认定死亡的韦恩家族资产继承人。


他来到哥谭,布鲁斯的城市。


布鲁斯一定会回到这里,他怀揣希望在这座城市中潜伏,流利的口语让他第一次拥有机会真正融入氪星之外的另一个文明。


 


他果然等到布鲁斯的回归,浪子回头的大标题占据了那天各家媒体的头条。但卡尔知道情况绝非报纸所描述的挥霍尽身上财产不得不回来或是与私奔的情人决裂灰心而归。


卡尔寻到机会进入一场名流的晚宴,果然看到被群星围绕的布鲁斯。布鲁斯身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干干净净,与卡尔见到他时随性的外貌与穿着截然不同。


布鲁斯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但卡尔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就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更多伤痕,更强健的体格,更疏远的眼神。卡尔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正的他,当初飞船上那个爱吃垃圾食物会撸猫会破坏他的飞船之后还得意地冲他笑的男人,还是这个端着香槟面带完美微笑用俏皮话和媚眼博得全场欢心的公子。


卡尔没有上去问候他,被众人围拥的布鲁斯也没注意到做了伪装的卡尔。


 


与布鲁斯·韦恩共享一段时间头条的还有浑身漆黑的神秘义警。


深夜时在小巷漫游的卡尔在遇到一伙抢劫的混混后邂逅了蝙蝠侠。蝙蝠侠白色的眼睛眯着打量卡尔,卡尔心虚地推了下一侧镜片破损眼镜。


普通人类,并非传说中的吸血鬼人形蝙蝠之类怪物,漆黑的装扮、无声的脚步和矫健的身手给这个人类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卡尔扫描了对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略显惊讶地张着嘴。


蝙蝠侠只当他是被吓到了,把被抢的包从地上捡起交给他。“以后这么晚不要在这种地方闲逛。”


卡尔点点头,目送蝙蝠侠从楼顶消失。


 


一场爆炸引发的地震鬼使神差地把蝙蝠侠和卡尔一同困在地下。


眼镜在天翻地覆中被彻底砸碎,失去伪装的卡尔在脸上被手电照到时用手臂挡住眼睛,从蝙蝠侠的一声不易察觉的咒骂中他知道自己还是被认出来了。蝙蝠侠移开手电,无言地瞪着他。


“你好,B。”卡尔不自觉地在布鲁斯的目光中低头。


“妈的,卡尔。”蝙蝠侠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跟踪了我?”


“没有。”卡尔有些心虚,急忙摆手,“就差美洲了,记得吗?”


蝙蝠侠又小声嘟囔一句,放开了他。“怎么认出我的?”


“便携X光。”


“...”布鲁斯离开他面前,开始仔细搜查这个狭小的空间。一根倾倒的柱子使他们免于被碎石活埋的命运。“你有什么能够帮助我们离开这里的科技吗?我的制服接收不到信号。”


“...X射线穿透不了这么厚的岩石和混凝土。”


两人安静下来,只剩碎块掉落的声音。布鲁斯关掉手电,折了一只荧光举起来。


“便士一?”布鲁斯敲敲破碎的面具,只碰出滋的电流声,布鲁斯只好在起火前将它扯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


布鲁斯随意翻动着周围的废墟,很快从石柱下方低矮的三角形区域寻找出一条可能的出路。


他们终于从一个小空间进入一片稍大的区域。爆炸摧毁了靠近入口的地方,地面偶发的震动表明滚石和坍塌仍在持续。


“为什么你会在这?”布鲁斯问,“我不相信你没跟踪我。”


“...我到这附近,正好看到你,就跟进来了。”


“这是个陷阱。那些军工已经提前撤离了。”


“没看出来...你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进来?”


布鲁斯小声嘟囔了几句,卡尔猜布鲁斯是栽了跟头不愿承认。


“这些石头,”布鲁斯折返回原先是洞口的方向,卡尔也跟上去,“你能搬得开吗?”


卡尔尝试一下,“不行。”


“你作为外星人没有什么超能力吗?”


“你这是对外星生物的偏见。这种状态下我的体能和人类差不多。”


他们只得向里走。穿过尚显完好走廊,他们到了人类活动范围的尽头。一个天然洞穴展现在他们面前。


“有水声。”


“水源。”布鲁斯简洁地回答,寻着滴答声走向一面石壁。


他们唯一的路就是顺着一条细小的溪流行走。水流承载着几片狭长的绿叶经过他们的视线。


绿色,阳光,外面的世界。


 


他们沿着溪流行走,卡尔感觉出他们在向山上行进。行走枯燥无味,一开始布鲁斯还会偶尔问卡尔问题,卡尔于是就着一个话题延续下去,试图把沉默驱远,几天令人疲乏的探索、攀爬、涉水甚至爆破挖掘之后,沉默终于完完全全占据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间。


他们找到了溪流的尽头,山泉从一处石缝中流进洞穴。布鲁斯的预判无误,泉水确实来自外界。


布鲁斯仰头从这条窄缝中望向漆黑的夜空,一步之遥。


“没办法了。”布鲁斯的身体突然摇晃一下,卡尔扶住他,让他躺下。


“休息一下吧,我再找找出路。”


布鲁斯闭紧眼睛,一会才慢慢睁开,“你的体能真的和人类差不多吗?”


“可能好一点吧。”


“...对不起让你和我一起受罪。”


“不要这么说,布鲁斯。那些岔路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决策,我们一起承担。”


 


“有阳光就能出去。”卡尔仰望着狭缝,一颗星星正在其中闪烁,也许是卡尔曾造访过的星系。


真是神奇,卡尔走出他的星球,眼前宇宙扩增到三维,如今他的宇宙因一个人而自愿坍缩回头顶的一副二维画卷,而现在,一个一维的小点。


“为什么?你能光合作用吗?”卡尔听出布鲁斯冷静嘲讽之下的气息不足。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布鲁斯终究是个普通人,他需要食物。卡尔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布鲁斯自己的能力,但是他害怕布鲁斯的戒备,或是希望之后更深刻的绝望。但是现在显然没什么值得纠结的,要想生存下去,自己就是他们两人的最后手段。


“阳光能让我拥有,怎么说,”卡尔想要斟酌一下用词,最终作罢,“超能力。”


“还说我对你有偏见。”布鲁斯嗤笑一下,似乎对这个信息并不觉得意外。


卡尔思考了一会就给布鲁斯的反应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要带着布鲁斯逃脱雇佣兵的追击,没有特殊的本事是做不到的。


“你有什么能力?”


“超过普通人类的力量,别的我没办法控制。”


“没法控制?”


“我...不常用这些能力。”


“有能力却不用?”


“没必要携带的武器为什么要学习使用它?”卡尔说完后迅速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但布鲁斯没再追究下去,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雪山上,给我上药的是你吧?”


卡尔点点头,然后想起来在这里谁也是看不见彼此,“是。”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不呢?”


“我不知道,一般人们更偏向于不救,所谓适者生存不是吗?你难道会救下所有遇到的受难的生命吗?”


“没错,确实不会,但我看不出不救你的理由,人类早就摆脱适者生存的局限,而且我认为你也不信这套。你的夜间行动不就是在帮助弱者吗?”


布鲁斯安静了很久,“我更习惯于当那个生存下来的强者。”


“为弱者而强。”卡尔总结。


一维的恒星在他们的上方闪耀着年轻的淡蓝色光芒。沉默主宰了这片空间,但几天以来第一次,宁静不再令人窒息。透过石缝,他们可以听到外面的虫鸣,偶有猫头鹰幽怨的长鸣。卡尔摸索着,躺在布鲁斯身边,手触及到潮湿的草丛,卡尔犹豫着,还是扶起布鲁斯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身上,布鲁斯缩了一下,没有拒绝。他想说句晚安之类的话,又觉得任何声响只会打碎什么。


阳光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朦胧的微光顺着石缝照亮了洞穴尽头,卡尔眯着眼向上看,唤醒了布鲁斯。


“阳光。”


“嗯。”


卡尔关了防护,感受到身体因微弱的阳光泛起一丝暖意。


“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这种力量。”


“集中注意力,卡尔。”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越来越灿烂,卡尔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感官,布鲁斯徒劳地跟他说着话,但是他无法从愈发嘈杂的噪音中分辨出来自布鲁斯的信息。


“我做不到!”卡尔砸了一下地面,虽已在尽量把控力度,但他听到了布鲁斯的惊呼。


一双手抚在卡尔捂在耳上的手,卡尔不敢睁眼,但他感觉到布鲁斯的气息吹在脸上。


“离远点!我会伤到你的!”


“不,你不会。”


一双柔软的唇吻住了他。


集中注意力,卡尔。


卡尔回应了他。全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和这个轻柔的、不带欲望的吻。


“好点了吗?”布鲁斯问。


“好多了。”


卡尔突然意识到,浩瀚宇宙中,他只需要眼前的人就够了。


一个吻并没有催生什么奇迹,噪音依然无比刺耳,眼前依旧一片混乱,只是它们突然不再令他烦恼了。他抱住布鲁斯,一如雪山上的孤注一掷,向上一跃。


说是地崩山摧对卡尔的听觉来说毫不为过,不过他们自由了。


卡尔睁眼,他正悬停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空中,他从未如此享受过克服地心引力的奇异感觉。


“你飞起来了。”布鲁斯干巴巴地指出,“你没说你会飞。”


“现在会了。”


尽管卡尔十分渴望不在布鲁斯面前出丑,他带着布鲁斯在韦恩庄园降落时依旧有些狼狈。但是布鲁斯毫不在意,他走了几步,把寻着动静冲出来的有些语无伦次的老管家拥进怀里。


“天哪,少爷,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辞职不干了。”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再说,会习惯的。”


卡尔帮着阿尔弗雷德把布鲁斯扶进房子(“你们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半身不遂的老家伙。”布鲁斯抱怨,然而他们无视了他)。挂上营养液,布鲁斯坐在椅子上又嘀咕了一会,就疲惫地睡着了。卡尔在他身边,打开隐形防护服,从阿尔弗雷德那得到一些易于消化的食物。


“先生,我也是碳基生物,没什么讲究的。”


“称呼我阿福就好了,卡尔先生。”


“你也叫我克拉克就好了,这是我的人类名字。”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没有回答。


虽然阳光已经补充了他的体力,但他更愿意采用进食这种老方法来恢复自己的精力。填了肚子,卡尔正想着自己在洞穴里弄得灰头土脸的与这庄园的整洁极为不称,也慢慢睡着了。


 


“想什么呢?”布鲁斯来到他身边,手中晃动着一杯红酒。


“没什么。”卡尔将他的目光从夜空移到爱人的脸上,给他一个吻的同时拿走了酒杯。


“在想太空了吧?”布鲁斯象征性地伸手欲夺回酒杯,在克拉克一口饮尽杯中液体后作罢。


“第几杯了?我答应阿福要看好你的。”克拉克在布鲁斯肩头嗅嗅,发现异样后捏了捏他的脸。


“她自己要凑上来的。”微醺的布鲁斯难得显露出一点小鸟依人的样子,在克拉克怀里蹭了蹭,两人的身上又恢复了共同的古龙水味。


气味标记和领地意识。卡尔脑海中闪过几年前的记录,不禁嗤笑出声。


“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吧?”布鲁斯突然说。


“什么?”


“把你自己困在这个小星球上,在你游历了半个宇宙之后。”布鲁斯抬头出神地望着星空,哥谭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夜晚。


“没事的,我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


卡尔无法否认,仰望星空时,他的心里确实感到无法抑制的失落。相比于渺渺星辰,地球上实在过于喧嚣拥挤。他爱布鲁斯,但这也无法改变他对无边自由的向往。


人性总是如此可笑,卡尔寻遍半个宇宙渴望找到能够替代氪星的归宿,待他真的安顿下来,外面的世界又开始召唤他。


“要走我们一起走。”


克拉克突然回头望向远方,布鲁斯也同时看了眼震动的手机,接着两人相视而笑。


只是个小事件,卡尔花了将近半分钟说服布鲁斯待在晚宴现场,独自出发。


一路上卡尔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太蠢了,布鲁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正放弃哥谭,跟他一起离开的。也许布鲁斯会踌躇不决,但卡尔知道最终答案犹如板上钉钉,他也不希望置布鲁斯于两难的境地,但他就这么傻傻地说出来了。


“你不属于这。”这是布鲁斯第一次和他说的话。氪星毁灭之后卡尔如同断线的氢气球被放逐入太空,最空虚无垠的空间成了他的归宿。


他们的蜜月是在卡尔的飞船上度过的,布鲁斯站在观景台上,过滤过的阳光显得温润柔和,他们穿行在巨大的日珥间,黄色恒星几乎占尽了观景台的视野。


“喔。”布鲁斯说。


除了在观景台,布鲁斯其余时间都缩在卡尔身边,回到地球后,两人间的距离又恢复如初。面对广阔到超出理解能力的范围,人类更愿意退回最小的安全空间中。换而言之,布鲁斯属于地球,他讨厌宇宙的不可控。从冷漠对立到最终接纳卡尔,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有时卡尔也会自责,如果他真的足够爱布鲁斯,也许他就能放弃对探险事业的追求,但相应地,如果布鲁斯足够爱卡尔,他也该能够放弃哥谭跟他在一起。卡尔轻轻苦笑一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他们不够爱对方,这一生,恋爱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事项。


 


“有什么事,对戒指说,我就能收到了。”


“量子通讯?”


“差不多。”


布鲁斯靠在卡尔怀里,把玩着银色的戒指,知道他们可能时隔几个月才会再次相见,前一夜布鲁斯对卡尔的索取无比纵容。


“要回来也很方便,十分钟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


“嗯。”布鲁斯把戒指带回手上,“你可别冒险。”


“知道了。你也小心,该叫后援就叫后援,不然等我回来打你屁股。”


“哎呀!”布鲁斯掰开卡尔作乱的手,狠狠拍了一下对方。


幻影地带作为一个独立于主宇宙的异世界,卡尔发现了它作为时空跳跃中转站的潜质。早年氪星关押入其中的犯人,大部分在氪星毁灭时已经趁乱逃散了,其余的生活在小宇宙的社会中,倒也相安无事。受损而修复过的幻影地带中时间不再静止,生老病死和随之而来的喜怒哀乐让这里有了生机。


他们又恢复了无言的状态。他们太过了解对方,交流几乎无需语言,卡尔隐隐有种感觉,布鲁斯若是需要他,不必等他呼唤,自己就能感知到。


 


卡尔出发了。


相距上万光年,他们隔着日月星辰,遥遥相望。


“我找到十万年前的太阳了!”


“所以?”


“没有你耀眼。”







这个超级可爱!!!

圈名过百的江山:

承包售后服务第三弹。Jiro老师的Sonic Tots超和布鲁斯的故事。画师P站ID=1094079。

你问我到底翻译了个啥,我也说不太上来。Sonic tots,全称Sonic tater tots——名字高大上,本质依然等于炸薯块。看P7和P8。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搜索"sonic tots justice league"周边。

祝你们食用愉快,各种意义上的。

【星花】逆刃 第四幕

热烈欢迎太太回来!

码字狂魔宫羽:

第四幕 逆刃刀




  隼的家就在东京。他家庭富裕,家中也从来没有能和“剑”扯上关系的人,他想着父母应该不会理解他想要学习剑术,因此对父母的说法是来向花学医。




  花确实精通医术,且在东京附近小有名气,她也不介意教给隼一部分,好让他在回去的时候能够有个交代。




  因此隼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神谷宅,有时候天色太晚,还会在神谷宅留宿。




  就比如说今晚。




  炎炎夏日,人本就容易感到疲乏,就算坐在家里不动也摆脱不了夏日的困倦,更别说一整天都在辛苦训练的隼。




  花对待隼的态度和对待翼和森太郎的都不同。在赶回神谷宅的路上她一直在为这点而感到后悔,她一厢情愿地认为隼和他两个师兄的生活不同,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战斗,学习剑术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主义。




  她教隼活心流,却不教他飞天御剑流;她教他剑招,嘱咐他好好练习,也嘱咐他剑术不过是杀人的伎俩,却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剑术和迎战是两码事。




  如果有人去袭击隼——如果森太郎那样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利刃要去袭击隼——




  在森太郎死去之后,花又经历了许多事情。她认为自己已经变得比往日更加强大,即使不去杀人,即使手持逆刃刀,她也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然而此刻她又意识到,她所能及的,不比这刀刃长,她所能救的,不比往日多。




  神谷宅一片寂静。




  没有火,没有风,没有声息。




  “花。”星用口型对她说,“我听见隼的呼吸了,他没事。有陌生的心跳声,就在院子里。我觉得,最好还是我先进去看看……”




  花轻轻朝他摇摇头,推开了院门。




  站在院子里的人戴着雾天狗面具,身后背着两把一样长度的剑。他抽出其中一把却没有握住,而是往地上丢过去,剑刃在半空中打几个转,插在了地里。




  “拔出剑来。”他说着抽出另一把剑,“分个高下。”




  鲜红的雾天狗面具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没有多熟悉,但也不是全然陌生。




  那些微的异常,并不是花的错觉,而是这些日子以来,在东京自称拔刀斋的确实有两个人,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能面鬼,一个则是仗义执剑的拔刀斋的弟子。




  森太郎还活着。如果他当年从大火中幸存下来,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花的面前,任凭花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具身体里所盛放的灵魂,真的还同往日一样吗?




  花想要去辨明这一点,她想知道她还能不能把眼前这个人作为她的徒弟、她的亲人来信任,但是,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阴郁的却始终饱含真诚的眼睛,被藏在了面具下。




  “你是谁?”星站到花的前面,抢先一步质问这个不速之客。




  “我没有名字。”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回答了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夺走一个属于我的名字。”




  雾天狗面具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没有多熟悉,也不是全然的陌生。




  “拔刀斋。”他放低了声音,好像是在喃喃自语,“这就是我的名字。”




  在他开口的瞬间,花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和当年的森太郎完全不同。他长大了,声音形貌当然都不是当年的模样,然而那份偏执,仍旧是花所熟知的。




  于是,花走上前去,拔出了森太郎扔在地上的那把剑。森太郎身边的佩剑总是被打磨得锐利雪亮,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这一把也不例外。




  “森太郎。”花看着剑刃的寒光,叹了一口气,“拔刀斋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啊。”




  “花……”




  “星,你不要插手。”花提高了音量,与其说她是想让星后退,不如说她是想把这句话说给森太郎听,“森太郎是我的徒弟,他所用的剑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从我这里学会的。我不会输。”




  这就是在挑衅。但是,森太郎似乎没有往日那般容易被激怒了,他仍旧保持着原先的步调,没有冒进也没有鲁莽。




  花有些不合时宜地感到欣慰。




  不过,有一个事实花是很清楚的,就算失踪的这几年间森太郎没有学会新的剑术,他也是花需要小心对待的对手。不懂剑术的外行人会觉得师父一定强过弟子,然而师徒之间的了解是双方面的,她知道森太郎的每一招每一式,森太郎自然也了解这个在剑术方面毫无保留的师父。




  要是这里真的有个外行人在看,那他一定会大失所望,觉得这场高手之间的对决远没有他想象中精彩。没有试探也没有未知,这是一场双方从一开始就翻出了所有底牌的局。




  就算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徒弟,因为性格和身体条件的不同,所用的剑法也会不同。在开始教授森太郎剑术之后不久,花意识到了这一点。森太郎没有翼那样与生俱来的敏锐和灵活,但他挥出的剑要比翼的更加凶狠凌厉,花一度觉得比起经过了自己改良的飞天御剑流,真正的飞天御剑流会更适合森太郎。




  但是花始终是按捺住了冲动,没有把真正的飞天御剑流教给他。




  “毫无长进。”花在接下森太郎的挥砍时说道,“你心里太乱了,森太郎,这样你会握不住剑。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打败我,还是杀了我?”




  这场外行人看来会觉得索然无味的争斗,在星看来已经有了结果。他不太清楚森太郎的实力,但他知道花的极限在何处,从刚才开始到现在,花都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说她根本没有认真投入战斗也不为过。




  是的,被灼热沙土迷住的眼睛这会儿可能还隐隐作痛,剑刃相撞时的力道肯定会弄疼手掌上的伤口,然而花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这份平静同样也是花的武器。




  刚出生的孩童,会以哭泣来表达诉求,因为只要他哭了,他就会获得关注与照顾。这一点早在婴孩时代就已经刻入了人们的脑海,长大之后他们不再能放肆地哭泣,于是便努力地用其他方式去表露痛苦,想要获得关注与安慰。




  但是长大之后的人主动表露痛苦,换来的大多是嘲笑与奚落。




  “在战斗的时候,你的痛苦所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敌人轻视你。”花在为小时候的森太郎包扎伤口的时候这么告诉他,“这点程度就皱起眉头是不行的。”




  花可以做到任何情况下都保持波澜不惊,翼的随和让他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而森太郎……他选择了戴上面具。




  在鲜红的雾天狗面具之下,即使他露出痛苦的神色,也不会有人觉察了。




  花手掌上本就还未愈合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加严重,缠绕在手上的布条已经被浸染成了红色,血正从手与剑柄之间的缝隙中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




  她退后一步拉开与森太郎之间的距离,然后将手中的刀翻转了过来,让刀背朝向森太郎,刀刃却朝向自己。




  星知道这是个讯号,代表着花准备认真对待与森太郎之间的战斗了。他不知道森太郎有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花一直都说,星还有翼这样的人,心中的剑和她心中的那把是不同的,他们的心剑有鞘,她的却没有。




  表面上,星总是同意她的意见,不过,星一直都知道……




  剑刃的寒光划破漆黑的夜幕,森太郎熟知花的剑招,他知道这一剑要从何处来,知道这一剑应当如何接下,甚至还能猜到这一剑如果落空,花会用什么招数来弥补破绽。




  但是他避不开。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侧腹,然后是整个脆弱的腹部,重击之下带来的压迫感让森太郎阵阵作呕,他用手中的剑支撑住身体,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住刚才被击中的地方。




  和平时受伤时的感觉不一样——这是自然的。因为他触碰到的地方衣物完好,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就算掀开衣服仔细检查,大概也只能找到过几天就会自然消散的淤青吧。




  “放心。”花收起剑,上前去把森太郎从地上拉起来,就好像他们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师徒对练似的,“我用的是刀背。”




  这就是星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她心上无鞘,却是把逆刃刀。




  “你要求我教你剑术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剑术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你回答我,恶即斩。”




  “是。”面具下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且疲倦,森太郎终究是无法完全摒弃人性,“你没有认可我的答案。”




  “因为我问你那个问题时,本就没有期待一个正确答案。我辈并非英雄。凡夫俗子,鼠目寸光,难以决断对错。我辈不过执剑者,所能做的唯有贯彻心中信念,至于我们所行的路正确与否……只能交给历史去评定。但是你要坚定,否则在这乱世浊流之中,你必然会被人利用。”




  森太郎颓然地在长廊边坐下,他先是扔开手中的剑,然后是摘下雾天狗面具扔到一边。




  他颈旁亦留下了烧伤,不过并没有能面鬼脸上的那般严重,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相比,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处疤痕罢了。




  森太郎所诉说的经历,成为了拼图所缺失的最后几片,让星和花得以拼凑出最为接近真相的结论。




  那场大火确实是个意外,对于被敌人围困的森太郎来说也是个绝佳的逃跑机会。其他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跑下楼梯跳下栏杆,往一楼的出口处涌去,只有森太郎跑到最顶层,想要用带在身上的钩索脱身。




  这个方法很危险,但森太郎眼前只有这个选择,即使明知道这是个糟糕的选择,他也别无他路可选。




  就在将要被烈火包围的楼梯上,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并不是特意来追杀他的,看样子也只是在慌不择路之下,被困在了火海的最高处。




  “如果是师父你,或者翼,八成是会同情心泛滥,拉着他一起从楼顶用钩索逃生吧。”




  “你难道没有这么做?”




  “不。我没有救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森太郎在烈日炎炎的夏天打了一个寒颤,“因为事实上,是他救了我。”




  明明是与森太郎敌对的武士,不久前可能还在和同伴一起参与对森太郎的追捕,却不顾自己严重烧伤的风险,从大火之中救出了森太郎,还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让他远离追捕。




  花始终怀疑这个世界,她也教导徒弟们和自己一样,对外界的一切抱持怀疑,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粗心大意和小心谨慎之间的差别,也就是死与生的界限。




  然而在这方面,花对徒弟们的期望始终是要落空的,即使是对于从小深受歧视,命运多舛的森太郎来说。




  在走投无路之际,遇见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的花……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他们信任这个世界了。




  森太郎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对花的怨恨为何会如此之重。即使在死里逃生之后,他也不愿意回去,甚至不愿意让花知道他还活着。他先前以为是花让他在绝望的大火之中所怀抱的最后希望落空了,后来才意识到,那分明是来自能面鬼的影响。




  在某段时间内,森太郎曾与他同行,他能学会飞天御剑流,也是在那段时间中观察森太郎所用的剑术而得。




  那个时候,能面鬼脸上已经因大火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他看起来十分正常。




  他是森太郎的救命恩人,相处起来是个彬彬有礼甚至还带着几分怯懦的和善青年,森太郎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切都只是极力伪装出的虚假面具,为的只是能够更多地了解拔刀斋,并且偷偷地学会飞天御剑流。




  能面鬼可怕之处不光在于剑术,还在于他能不着痕迹地煽动人心,操控情绪。




  “只要和他在一起呆久了,就会变得漠然。周遭的全部事物都不重要了,心里面只剩下一团火焰,把人烧得无比焦躁。”谈及这段往事,森太郎显得心有余悸,“那团火就是对剑术的狂热。”




  “不光是那样而已。”花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光是以自身的疯狂去感染别人而已。能面鬼坚信每个人心底都有薪柴,每个人都可能像他一样用狂热的火焰烧光心中的一切……他所要做的就只是引燃而已。”




  “而我们每个人心底确实都有薪柴,那火焰也确实容易燃起。”星面色凝重地仰望着夜空,“这才是能面鬼的可怕之处。”




  花曾经差点让心中的火焰烧到一发不可收拾。幸运的是她扛过来了,长成现在这个沉稳的样子,没有被仇恨纠缠,也没有被苦难绊住脚步,她一度以为只有和痛苦相关的情感才是危险的,但能面鬼身上发生的事情提醒了她,爱与恨一样危险。




  拔刀斋对恶人施以天诛,是因为她对丑恶的恨意,她不惜背负这份罪孽,也要换来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安心生活的新时代;能面鬼作恶无数,将剑指向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者,是因为他对剑术的爱,那病态的爱意让他罔顾世间的一切准则。




  能面鬼的判断是正确的,少者乐生,老者畏死,凡人皆有所恨,有所爱,每个人心底都有薪柴。




  在短暂的波澜平息之后,能面鬼入狱,森太郎归来,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对于星和花来说,这份平静实在是难能可贵。




  直到某天翼带来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这次能面鬼的事件并没有结束,相反地,他的出现只是今后一系列麻烦的开始。




  “他应该是要被处以死刑的吧?”




  “啊,那个家伙……是,他确实被判处死刑,连行刑的日子都定了下来,但是。”翼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他逃跑了。”




  “逃跑了?”星皱起眉头,“这么危险的人,难道你们没有立刻把他关押起来?”




  “我们确实这么做了,把他关在单人牢房,日夜都有人巡逻……但就在今天早上,他……”一向伶牙俐齿的翼这会儿说话磕磕绊绊,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门前巡逻的守卫没有看见人出现在走廊上,牢房里的通风窗无法容纳人通过,牢房的任何部分也没有被挖开过的痕迹……”




  或者说他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而是拒绝将那个词用在描述眼前的事实上。




  星替他完成了这个工作:“你是说,他从牢房里凭空消失了。”




  “是的,从牢房里凭空消失了。”翼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们搜查了监狱四周,同样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这说不通……”




  “有可能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除了剑术和蛊惑人心之外,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星提出了一种猜测,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自小跟在花身边学习剑术,和花一样见多了在日本各处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怪事,若要一样样地去深究,森太郎就能难倒他:森太郎的父母都不是外国人,他也确实长着黑眼睛和一张日本人的脸,谁也不知道那头扎眼的红发是怎么回事。




  往大了说,曾和花并肩作战的那些战友们当中,也不乏能人异士,有的能和猛禽沟通,有的跑起来迅捷如同闪电,就连那个号称自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永远只在箭囊里放一支箭的古怪弓箭手,看上去也像是传奇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们有的和森太郎一样生来就与众不同,也有的是从别处获得了这些能力,能面鬼是其中的哪一种呢?也许他也有机会像他们一样成为英雄,拯救日本,拯救他人,或者至少拯救自己,而他却走向了歧路。




  “师父常说,剑是凶器,剑术也不过是杀人的伎俩,我们不能也不该去粉饰。”翼感叹道,“但是不得不承认,剑落到不同人的手中,就会被拿来做不同的事情。能面鬼这样的人,如果能去做些有益的事……”




  “你们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花忽然打断了翼的话,“我可不觉得他有什么能让他从牢房中凭空消失的能力,我看更大的可能性,是买通了看守吧。”




  翼泄气地向后倒去:“是,确实如此。只是这个可能性比上一种还让人难以接受。”




  然后他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去谈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是那天深夜,花忽然又提起了能面鬼。




  “而且在某些方面,他也没有那么危险。”花扭过头,凝视着那个被层层锁住的箱子——里面现在除了原先的那把氪石刀,还有从能面鬼手中拿来的、残留着一些氪石刀刃的残柄,“从头至尾他都不想杀了我。”




  星微微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花其实并没有想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缘由,但是在星向她发问之后,她忽然解开了脑海深处一个纠缠成一团的结——能面鬼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不学会站在他的角度上,以疯狂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是无法看穿他的。




  “我说,能面鬼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杀了我。他有的是杀死我的机会,但他始终没有动手。”花深吸了一口气,想在对星解释的过程中整理思路,“之前他毫不在意地犯下过几桩杀人案。被杀的人都与他无冤无仇,虽然屋里的财物被拿走了,但只是针对财物的话,根本没必要使用那么残忍的杀人方式。由此可以推测出,能面鬼杀人不是为了钱……或者说,不光是为了钱。”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想到了。”星皱起了眉头,“根据我的看法,他杀人不是为了钱,而是纯粹为了取乐,那么你又是怎么由此推测出,能面鬼并不想杀你的?”




  “他杀人的理由、在大火中救了森太郎的理由和不想杀我的理由是同一个——那就是你刚才说的,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取乐。”




  并不是那场大火改变了他。恐怕从头至尾都没有东西改变了他,没有人要为他的疯狂负责——除了他自己之外。




  他肆意屠杀无辜者,并不是为了欣赏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在他面前挣扎的样子,而是为了“表演”他的剑术。也许这就是他选择了能面的原因:这个疯子把这个世界都当做自己的舞台,他当然想让别人知道,他正站在舞台上。




  他在大火之中救了森太郎,不是因为他想要救人,而是因为他知道森太郎是拔刀斋的弟子,他知道森太郎必然会使用飞天御剑流。为了一窥这传说中的剑术和传说中的剑客,他不在乎自己的脸和身体会在火海之中变成什么样子。他爱剑术更甚于爱他自己。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拔刀斋的存在。




  在能面鬼眼中,世上的一切都是被扭曲的,他认为自己是在表演,同样地,他也会去欣赏拔刀斋的“表演”。




  当时,花碰到的人无非是分为两种,一种恨拔刀斋入骨,恨不得要先杀之而后快,另一种则怀抱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笼络拔刀斋。




  能面鬼不属于任何一种。他不恨拔刀斋,也没有想和拔刀斋结识的意思,他所做的就只是在暗处欣赏这场演出。




  对能面鬼来说,世界上没有比剑术更美的东西了,而飞天御剑流,就是天下至美的剑术。




  他对剑术病态的爱恋,令他开始崇拜起拔刀斋。他想要学会飞天御剑流,他疯狂地渴望着,渴望自己也能用出那样凌厉潇洒,一招一式都如此完美的剑术。




  同样也是这种病态的爱恋,令能面鬼来到东京,想要毁掉花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他不能接受拔刀斋不再挥剑,他不能接受那么美的剑术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了能让演出继续下去,能面鬼从幕后跳到了台前,他站在舞台上,做一切恶人该做的事情,目的在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目的在于让英雄回到舞台上来,拔出长剑与他一较高下。




  “世间一日有恶鬼,拔刀斋便一日须挥剑。”




  第二天一早,隼来到神谷宅的时候,花没有告诉他今天该练习些什么,而是把他叫到了道场中,正襟危坐,郑重地问他:“你想不想学习飞天御剑流?”




  “什……么?”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您问我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学习飞天御剑流。就像对翼和森太郎那样,我会教给你我所学到的和创造的所有剑术。”




  “是的!”隼激动地向前倾着身体,“我想学!”




  “是,你当然是想学的,你的这份热情,我早已能够感觉到了。但是在教给你这些之前,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隼把双手放在膝头,挺直了脊背。




  “剑术对你来说是什么?”




  



【SBS无差】如何温柔地杀死丘比特(番外五:毁掉婚礼)

这个系列真的笑疯了

蓝: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蝙蝠侠忍不住问。
刚出完外星任务回到地球的超人再次被紧急传唤到蝙蝠洞,刚一冲进瀑布就听到洞穴的主人吐出那个F词。
认识蝙蝠侠的人都会在心里刷新关于“脾气不好”的定义标准。但另一方面,经常被人忽略的一点是:布鲁斯·韦恩出身于哥谭市最古老的贵族家庭,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又以布鲁西宝贝的身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上流社会,这些‪后天‬条件注定了他的社交礼仪比整个正义联盟加起来都完美。
而当他化身为蝙蝠侠打击犯罪时,黑暗骑士罕有言语,他在暗处窥视,使用沉默的暴力来孕育更深的恐惧。
因此,当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说脏话的时候,潜台词通常是“如果我和你不是这么熟,我他妈已经把你揍扁了”。
“抱歉!”超人条件反射地站好道歉,在上个任务中被烧掉半截的披风可怜兮兮地垂在身后,“我在那个星球上遇到一点问题,但我发誓自己没有随意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蝙蝠侠怨忿地翻了翻白眼,起身让出蝙蝠洞内仅有的扶手椅让形容狼狈的超人坐下,“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要结婚了?!”
“你和谁结婚?”超人迟钝地问,“要我当伴郎吗?”
“不,首先你不能既当新娘又当伴郎。”蝙蝠侠暴躁地打断他,“其次,我们不会结婚。”
“谁和你结婚?!”超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蝙蝠侠没好气地说,“帮咱俩个忙吧,别总是舍不得用你的超级大脑。看看这个,他们在你离开地球期间背着我准备我的婚礼,还他妈的给了我一份邀请函!”
“今天是愚人节吗?”
“显然他们是认真的。这事儿不可能在当事人没允许的情况下发生,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去要求一场和最好兄弟的婚礼?”超人对于蝙蝠侠毫无道理的指责感到十分伤心。
然后他意识到,这件事或许真与自己相关。
事情可以追溯到和神奇女侠的一场通话,对方询问他希望什么时候把氪石样本交给蝙蝠侠。
——虽然原话还牵涉到奇怪的词语,类似于“戒指”和“仪式”,但外星的信号不好,很多词语都听不清,所以大致上是这个意思没错。
超人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越快越好?
随后女英雄表示了希望与蝙蝠侠探讨这件事的意愿,超人代蝙蝠侠婉拒了她,要求对方不要打扰自己的搭档。(“这件事你和其他人商量吧,蝙蝠侠说他最近没时间,只需要把结果告诉他就好。”)
“你们希望把这件事定在哪里?”神奇女侠在结束通话前最后问。
超人表示她不需要这么严肃,等蝙蝠侠下次来瞭望塔值班时办了就好。
但那个时候他以为戴安娜只是想了解新型氪石对超人的影响,进一步觉得所有与氪石相关的事都应当谨慎对待,根本想不到这件事还会与一场婚礼直接相关。
有那么一会儿超人只想用自己的超级速度从蝙蝠侠面前逃跑,可是后者显然已经从他变幻的神态上猜到了起因,他做深呼吸的频率之高让超人开始担心他会过度换气。
“我,呃,我想这只是场误会。”超人结结巴巴地说。
“误会?”蝙蝠侠又露出那个能让通缉犯尿裤子的微笑,“我要结婚了,而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技术上说并非如此。”超人安慰他,“我知道这场婚礼比你还晚了三分钟。”
蝙蝠侠显然不接受这种不痛不痒的说法:“既然这是你犯的错误,就由你去和其他人解释清楚。”
超人觉得这件事的困难程度简直超越了推动氪星陨石和与蝙蝠侠结婚。
“他们至少从上周开始就在准备这件事了,戴安娜专门背了几十页的牧师台词,巴里自费预定了玫瑰和装饰,哈尔彻彻底底打扫了瞭望塔,还买了一套西服,尚恩一直在为整件事进行人员安排和调动,亚瑟……”
他尴尬地停了下来。
“海王做了什么?”蝙蝠侠追问。
“不知道。”超人耸耸肩,指向屏幕上的婚礼策划书,“这上面没说,但其他人为了这场婚礼费时费力筹备了这么多,我们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说它是一个误会。”
“卢瑟还费时费力筹备反超人装甲呢,你都打坏五台了。”
“往好的方面看,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举例说明?”
“玛莎一直希望能看到我成家,她会很开心的。”
“你可以和你的记者女友复合。路易斯·莲恩?从超人出道开始,她已经追了你快十年了。”
“拜托!她有男友了!而且阿福也在为你的终身大事忧心——别否认,他已经当着我的面抱怨过很多次了。”
“类比错误。”蝙蝠侠发出一声冷哼,“我又不是没人喜欢的那个。”
“算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东西都能出一套牛津词典了。”蝙蝠侠总结道。
但他还是就这件事和超人达成了最低限度的共识——
他们会在联盟面前结一次婚,如果发现婚后生活没有影响私人活动就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不,超人。”蝙蝠侠低声咆哮,“我他妈的没答应这个!”),如果让人难以接受,就尽快找个理由离婚。
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现代社会,超级英雄也要与时俱进。

婚礼比蝙蝠侠想象得更加热闹,瞭望塔被清理一新,装点着鲜花与彩带,所有联盟成员依次来与他们道贺——火星猎人又在其中,妈的——平日里最敬畏他的闪电侠甚至壮起胆子拥抱了他。
他们甚至还搞来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这一切都让蝙蝠侠觉得与超人结婚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但这种错觉也就只持续到神奇女侠为他们主持仪式,在台上颂扬超人对蝙蝠侠的爱意。
“……他们并肩战斗、惺惺相惜……超人甚至亲手打磨了这两枚戒指。”
两枚戒指?蝙蝠侠用眼神询问对方,当初谁他妈的说这鬼东西只有一个来着?
真的只有一个!超人用眼神回应,我只给你做过一枚氪石戒指!
在同事们的期待与他自己的好奇驱使下,超人忐忑地打开了被交给自己的、在盒盖上刻着B的铅盒。
然后事态开始朝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布鲁斯,我爱你钢蓝色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爱你包容其他人过错的温柔,承担世间黑暗而不染己身的刚强;爱你穿梭在高楼之间的矫健身姿,战斗时的运筹帷幄,以人类之身行神所不能之事……”
蝙蝠侠如临大敌地看着上周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宣称“比自己更直”的超人,后者还在滔滔不绝对于搭档的崇敬与爱慕,目光炽热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他怎么不知道克拉克·肯特还是个演技派?
蝙蝠侠下意识看向被超人举在手中的铅盒,打开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朴素的银戒,戒面上镶嵌着一块粉色宝石(?)
哦……他迄今为止还没拿到手的氪、石、样、本。
蝙蝠侠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打开了自己的铅盒。

“……就这样,超人毫不犹豫地跪在蝙蝠侠面前吐露深埋于心的爱意。”海王回到宫殿后向媚拉描述这场由英雄们共同见证的婚礼,“这真是我见过最浪漫的婚礼,不枉我特意找亚特兰蒂斯的工匠把那块粉宝石做成戒指。

FIN
(该系列完结……作者管杀不管埋先结婚再说)

圈名过百的江山:

Didi老师的三本超蝙本子,都是我早已汉化完毕的。今天放出来是因为...我太太生日,祝她生日快乐,我爱她。

本子的阅读顺序是《Another Day Another Night》,《Indivisible》,《Welcome to Wayne Manor》。

本子故事是2006年Superman Returns超人归来的衍生,SR超人和The Batman系列蝙蝠侠的配对。说回来,TB蝙蝠侠的那个超人的确是和SR超的外观很接近。乖巧的斜刘海还有颜值以及男友力,以及对着露易丝就呆萌。(以及TB放送时震惊了日本超蝙粉丝的迷之鬼畜眼镜既视感。)

Didi老师出的三本本子里可以明显看出她的画技一直在疯狂进步,画风都变了点。可以说是非常喜欢她了,本子的内容非常温暖向上,细腻而温柔,恰好地把握了超归的细腻情感,绝对是非常认真地看了超归的铁粉。本子里的内容也是温柔到让人鼻子发酸,但是哭又哭不出来。给她一万个赞美!

没有看过超人归来的小伙伴们可能不适合看这三本本子。给你们放一个超人归来电影的度盘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gffB3vd 密码: xn7f。

海外小伙伴们下载超归电影的链接。https://drive.google.com/open?id=0BxMuHnyAxov-aElCSENJVDM5aGs

本子就不放在百度盘了,毕竟百度盘的条款限定之类的事情真的很尬,打开你的企鹅就可以使用微云了。

本子的企鹅微云下载地址:https://share.weiyun.com/75bd650cdb018c70bb3bd0d4d6c63dcc

海外朋友下载本子戳谷哥:https://drive.google.com/drive/folders/0BxMuHnyAxov-MFBvZlVlRnpQQlE?usp=sha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