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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花】逆刃 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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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狂魔宫羽:

第四幕 逆刃刀




  隼的家就在东京。他家庭富裕,家中也从来没有能和“剑”扯上关系的人,他想着父母应该不会理解他想要学习剑术,因此对父母的说法是来向花学医。




  花确实精通医术,且在东京附近小有名气,她也不介意教给隼一部分,好让他在回去的时候能够有个交代。




  因此隼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神谷宅,有时候天色太晚,还会在神谷宅留宿。




  就比如说今晚。




  炎炎夏日,人本就容易感到疲乏,就算坐在家里不动也摆脱不了夏日的困倦,更别说一整天都在辛苦训练的隼。




  花对待隼的态度和对待翼和森太郎的都不同。在赶回神谷宅的路上她一直在为这点而感到后悔,她一厢情愿地认为隼和他两个师兄的生活不同,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战斗,学习剑术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主义。




  她教隼活心流,却不教他飞天御剑流;她教他剑招,嘱咐他好好练习,也嘱咐他剑术不过是杀人的伎俩,却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剑术和迎战是两码事。




  如果有人去袭击隼——如果森太郎那样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利刃要去袭击隼——




  在森太郎死去之后,花又经历了许多事情。她认为自己已经变得比往日更加强大,即使不去杀人,即使手持逆刃刀,她也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然而此刻她又意识到,她所能及的,不比这刀刃长,她所能救的,不比往日多。




  神谷宅一片寂静。




  没有火,没有风,没有声息。




  “花。”星用口型对她说,“我听见隼的呼吸了,他没事。有陌生的心跳声,就在院子里。我觉得,最好还是我先进去看看……”




  花轻轻朝他摇摇头,推开了院门。




  站在院子里的人戴着雾天狗面具,身后背着两把一样长度的剑。他抽出其中一把却没有握住,而是往地上丢过去,剑刃在半空中打几个转,插在了地里。




  “拔出剑来。”他说着抽出另一把剑,“分个高下。”




  鲜红的雾天狗面具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没有多熟悉,但也不是全然陌生。




  那些微的异常,并不是花的错觉,而是这些日子以来,在东京自称拔刀斋的确实有两个人,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能面鬼,一个则是仗义执剑的拔刀斋的弟子。




  森太郎还活着。如果他当年从大火中幸存下来,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花的面前,任凭花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具身体里所盛放的灵魂,真的还同往日一样吗?




  花想要去辨明这一点,她想知道她还能不能把眼前这个人作为她的徒弟、她的亲人来信任,但是,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阴郁的却始终饱含真诚的眼睛,被藏在了面具下。




  “你是谁?”星站到花的前面,抢先一步质问这个不速之客。




  “我没有名字。”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回答了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夺走一个属于我的名字。”




  雾天狗面具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没有多熟悉,也不是全然的陌生。




  “拔刀斋。”他放低了声音,好像是在喃喃自语,“这就是我的名字。”




  在他开口的瞬间,花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和当年的森太郎完全不同。他长大了,声音形貌当然都不是当年的模样,然而那份偏执,仍旧是花所熟知的。




  于是,花走上前去,拔出了森太郎扔在地上的那把剑。森太郎身边的佩剑总是被打磨得锐利雪亮,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这一把也不例外。




  “森太郎。”花看着剑刃的寒光,叹了一口气,“拔刀斋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啊。”




  “花……”




  “星,你不要插手。”花提高了音量,与其说她是想让星后退,不如说她是想把这句话说给森太郎听,“森太郎是我的徒弟,他所用的剑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从我这里学会的。我不会输。”




  这就是在挑衅。但是,森太郎似乎没有往日那般容易被激怒了,他仍旧保持着原先的步调,没有冒进也没有鲁莽。




  花有些不合时宜地感到欣慰。




  不过,有一个事实花是很清楚的,就算失踪的这几年间森太郎没有学会新的剑术,他也是花需要小心对待的对手。不懂剑术的外行人会觉得师父一定强过弟子,然而师徒之间的了解是双方面的,她知道森太郎的每一招每一式,森太郎自然也了解这个在剑术方面毫无保留的师父。




  要是这里真的有个外行人在看,那他一定会大失所望,觉得这场高手之间的对决远没有他想象中精彩。没有试探也没有未知,这是一场双方从一开始就翻出了所有底牌的局。




  就算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徒弟,因为性格和身体条件的不同,所用的剑法也会不同。在开始教授森太郎剑术之后不久,花意识到了这一点。森太郎没有翼那样与生俱来的敏锐和灵活,但他挥出的剑要比翼的更加凶狠凌厉,花一度觉得比起经过了自己改良的飞天御剑流,真正的飞天御剑流会更适合森太郎。




  但是花始终是按捺住了冲动,没有把真正的飞天御剑流教给他。




  “毫无长进。”花在接下森太郎的挥砍时说道,“你心里太乱了,森太郎,这样你会握不住剑。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打败我,还是杀了我?”




  这场外行人看来会觉得索然无味的争斗,在星看来已经有了结果。他不太清楚森太郎的实力,但他知道花的极限在何处,从刚才开始到现在,花都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说她根本没有认真投入战斗也不为过。




  是的,被灼热沙土迷住的眼睛这会儿可能还隐隐作痛,剑刃相撞时的力道肯定会弄疼手掌上的伤口,然而花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这份平静同样也是花的武器。




  刚出生的孩童,会以哭泣来表达诉求,因为只要他哭了,他就会获得关注与照顾。这一点早在婴孩时代就已经刻入了人们的脑海,长大之后他们不再能放肆地哭泣,于是便努力地用其他方式去表露痛苦,想要获得关注与安慰。




  但是长大之后的人主动表露痛苦,换来的大多是嘲笑与奚落。




  “在战斗的时候,你的痛苦所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敌人轻视你。”花在为小时候的森太郎包扎伤口的时候这么告诉他,“这点程度就皱起眉头是不行的。”




  花可以做到任何情况下都保持波澜不惊,翼的随和让他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而森太郎……他选择了戴上面具。




  在鲜红的雾天狗面具之下,即使他露出痛苦的神色,也不会有人觉察了。




  花手掌上本就还未愈合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加严重,缠绕在手上的布条已经被浸染成了红色,血正从手与剑柄之间的缝隙中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




  她退后一步拉开与森太郎之间的距离,然后将手中的刀翻转了过来,让刀背朝向森太郎,刀刃却朝向自己。




  星知道这是个讯号,代表着花准备认真对待与森太郎之间的战斗了。他不知道森太郎有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花一直都说,星还有翼这样的人,心中的剑和她心中的那把是不同的,他们的心剑有鞘,她的却没有。




  表面上,星总是同意她的意见,不过,星一直都知道……




  剑刃的寒光划破漆黑的夜幕,森太郎熟知花的剑招,他知道这一剑要从何处来,知道这一剑应当如何接下,甚至还能猜到这一剑如果落空,花会用什么招数来弥补破绽。




  但是他避不开。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侧腹,然后是整个脆弱的腹部,重击之下带来的压迫感让森太郎阵阵作呕,他用手中的剑支撑住身体,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住刚才被击中的地方。




  和平时受伤时的感觉不一样——这是自然的。因为他触碰到的地方衣物完好,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就算掀开衣服仔细检查,大概也只能找到过几天就会自然消散的淤青吧。




  “放心。”花收起剑,上前去把森太郎从地上拉起来,就好像他们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师徒对练似的,“我用的是刀背。”




  这就是星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她心上无鞘,却是把逆刃刀。




  “你要求我教你剑术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剑术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你回答我,恶即斩。”




  “是。”面具下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且疲倦,森太郎终究是无法完全摒弃人性,“你没有认可我的答案。”




  “因为我问你那个问题时,本就没有期待一个正确答案。我辈并非英雄。凡夫俗子,鼠目寸光,难以决断对错。我辈不过执剑者,所能做的唯有贯彻心中信念,至于我们所行的路正确与否……只能交给历史去评定。但是你要坚定,否则在这乱世浊流之中,你必然会被人利用。”




  森太郎颓然地在长廊边坐下,他先是扔开手中的剑,然后是摘下雾天狗面具扔到一边。




  他颈旁亦留下了烧伤,不过并没有能面鬼脸上的那般严重,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相比,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处疤痕罢了。




  森太郎所诉说的经历,成为了拼图所缺失的最后几片,让星和花得以拼凑出最为接近真相的结论。




  那场大火确实是个意外,对于被敌人围困的森太郎来说也是个绝佳的逃跑机会。其他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跑下楼梯跳下栏杆,往一楼的出口处涌去,只有森太郎跑到最顶层,想要用带在身上的钩索脱身。




  这个方法很危险,但森太郎眼前只有这个选择,即使明知道这是个糟糕的选择,他也别无他路可选。




  就在将要被烈火包围的楼梯上,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并不是特意来追杀他的,看样子也只是在慌不择路之下,被困在了火海的最高处。




  “如果是师父你,或者翼,八成是会同情心泛滥,拉着他一起从楼顶用钩索逃生吧。”




  “你难道没有这么做?”




  “不。我没有救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森太郎在烈日炎炎的夏天打了一个寒颤,“因为事实上,是他救了我。”




  明明是与森太郎敌对的武士,不久前可能还在和同伴一起参与对森太郎的追捕,却不顾自己严重烧伤的风险,从大火之中救出了森太郎,还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让他远离追捕。




  花始终怀疑这个世界,她也教导徒弟们和自己一样,对外界的一切抱持怀疑,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粗心大意和小心谨慎之间的差别,也就是死与生的界限。




  然而在这方面,花对徒弟们的期望始终是要落空的,即使是对于从小深受歧视,命运多舛的森太郎来说。




  在走投无路之际,遇见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的花……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他们信任这个世界了。




  森太郎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对花的怨恨为何会如此之重。即使在死里逃生之后,他也不愿意回去,甚至不愿意让花知道他还活着。他先前以为是花让他在绝望的大火之中所怀抱的最后希望落空了,后来才意识到,那分明是来自能面鬼的影响。




  在某段时间内,森太郎曾与他同行,他能学会飞天御剑流,也是在那段时间中观察森太郎所用的剑术而得。




  那个时候,能面鬼脸上已经因大火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他看起来十分正常。




  他是森太郎的救命恩人,相处起来是个彬彬有礼甚至还带着几分怯懦的和善青年,森太郎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切都只是极力伪装出的虚假面具,为的只是能够更多地了解拔刀斋,并且偷偷地学会飞天御剑流。




  能面鬼可怕之处不光在于剑术,还在于他能不着痕迹地煽动人心,操控情绪。




  “只要和他在一起呆久了,就会变得漠然。周遭的全部事物都不重要了,心里面只剩下一团火焰,把人烧得无比焦躁。”谈及这段往事,森太郎显得心有余悸,“那团火就是对剑术的狂热。”




  “不光是那样而已。”花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光是以自身的疯狂去感染别人而已。能面鬼坚信每个人心底都有薪柴,每个人都可能像他一样用狂热的火焰烧光心中的一切……他所要做的就只是引燃而已。”




  “而我们每个人心底确实都有薪柴,那火焰也确实容易燃起。”星面色凝重地仰望着夜空,“这才是能面鬼的可怕之处。”




  花曾经差点让心中的火焰烧到一发不可收拾。幸运的是她扛过来了,长成现在这个沉稳的样子,没有被仇恨纠缠,也没有被苦难绊住脚步,她一度以为只有和痛苦相关的情感才是危险的,但能面鬼身上发生的事情提醒了她,爱与恨一样危险。




  拔刀斋对恶人施以天诛,是因为她对丑恶的恨意,她不惜背负这份罪孽,也要换来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安心生活的新时代;能面鬼作恶无数,将剑指向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者,是因为他对剑术的爱,那病态的爱意让他罔顾世间的一切准则。




  能面鬼的判断是正确的,少者乐生,老者畏死,凡人皆有所恨,有所爱,每个人心底都有薪柴。




  在短暂的波澜平息之后,能面鬼入狱,森太郎归来,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对于星和花来说,这份平静实在是难能可贵。




  直到某天翼带来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这次能面鬼的事件并没有结束,相反地,他的出现只是今后一系列麻烦的开始。




  “他应该是要被处以死刑的吧?”




  “啊,那个家伙……是,他确实被判处死刑,连行刑的日子都定了下来,但是。”翼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他逃跑了。”




  “逃跑了?”星皱起眉头,“这么危险的人,难道你们没有立刻把他关押起来?”




  “我们确实这么做了,把他关在单人牢房,日夜都有人巡逻……但就在今天早上,他……”一向伶牙俐齿的翼这会儿说话磕磕绊绊,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门前巡逻的守卫没有看见人出现在走廊上,牢房里的通风窗无法容纳人通过,牢房的任何部分也没有被挖开过的痕迹……”




  或者说他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而是拒绝将那个词用在描述眼前的事实上。




  星替他完成了这个工作:“你是说,他从牢房里凭空消失了。”




  “是的,从牢房里凭空消失了。”翼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们搜查了监狱四周,同样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这说不通……”




  “有可能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除了剑术和蛊惑人心之外,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星提出了一种猜测,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自小跟在花身边学习剑术,和花一样见多了在日本各处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怪事,若要一样样地去深究,森太郎就能难倒他:森太郎的父母都不是外国人,他也确实长着黑眼睛和一张日本人的脸,谁也不知道那头扎眼的红发是怎么回事。




  往大了说,曾和花并肩作战的那些战友们当中,也不乏能人异士,有的能和猛禽沟通,有的跑起来迅捷如同闪电,就连那个号称自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永远只在箭囊里放一支箭的古怪弓箭手,看上去也像是传奇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们有的和森太郎一样生来就与众不同,也有的是从别处获得了这些能力,能面鬼是其中的哪一种呢?也许他也有机会像他们一样成为英雄,拯救日本,拯救他人,或者至少拯救自己,而他却走向了歧路。




  “师父常说,剑是凶器,剑术也不过是杀人的伎俩,我们不能也不该去粉饰。”翼感叹道,“但是不得不承认,剑落到不同人的手中,就会被拿来做不同的事情。能面鬼这样的人,如果能去做些有益的事……”




  “你们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花忽然打断了翼的话,“我可不觉得他有什么能让他从牢房中凭空消失的能力,我看更大的可能性,是买通了看守吧。”




  翼泄气地向后倒去:“是,确实如此。只是这个可能性比上一种还让人难以接受。”




  然后他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去谈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是那天深夜,花忽然又提起了能面鬼。




  “而且在某些方面,他也没有那么危险。”花扭过头,凝视着那个被层层锁住的箱子——里面现在除了原先的那把氪石刀,还有从能面鬼手中拿来的、残留着一些氪石刀刃的残柄,“从头至尾他都不想杀了我。”




  星微微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花其实并没有想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缘由,但是在星向她发问之后,她忽然解开了脑海深处一个纠缠成一团的结——能面鬼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不学会站在他的角度上,以疯狂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是无法看穿他的。




  “我说,能面鬼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杀了我。他有的是杀死我的机会,但他始终没有动手。”花深吸了一口气,想在对星解释的过程中整理思路,“之前他毫不在意地犯下过几桩杀人案。被杀的人都与他无冤无仇,虽然屋里的财物被拿走了,但只是针对财物的话,根本没必要使用那么残忍的杀人方式。由此可以推测出,能面鬼杀人不是为了钱……或者说,不光是为了钱。”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想到了。”星皱起了眉头,“根据我的看法,他杀人不是为了钱,而是纯粹为了取乐,那么你又是怎么由此推测出,能面鬼并不想杀你的?”




  “他杀人的理由、在大火中救了森太郎的理由和不想杀我的理由是同一个——那就是你刚才说的,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取乐。”




  并不是那场大火改变了他。恐怕从头至尾都没有东西改变了他,没有人要为他的疯狂负责——除了他自己之外。




  他肆意屠杀无辜者,并不是为了欣赏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在他面前挣扎的样子,而是为了“表演”他的剑术。也许这就是他选择了能面的原因:这个疯子把这个世界都当做自己的舞台,他当然想让别人知道,他正站在舞台上。




  他在大火之中救了森太郎,不是因为他想要救人,而是因为他知道森太郎是拔刀斋的弟子,他知道森太郎必然会使用飞天御剑流。为了一窥这传说中的剑术和传说中的剑客,他不在乎自己的脸和身体会在火海之中变成什么样子。他爱剑术更甚于爱他自己。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拔刀斋的存在。




  在能面鬼眼中,世上的一切都是被扭曲的,他认为自己是在表演,同样地,他也会去欣赏拔刀斋的“表演”。




  当时,花碰到的人无非是分为两种,一种恨拔刀斋入骨,恨不得要先杀之而后快,另一种则怀抱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笼络拔刀斋。




  能面鬼不属于任何一种。他不恨拔刀斋,也没有想和拔刀斋结识的意思,他所做的就只是在暗处欣赏这场演出。




  对能面鬼来说,世界上没有比剑术更美的东西了,而飞天御剑流,就是天下至美的剑术。




  他对剑术病态的爱恋,令他开始崇拜起拔刀斋。他想要学会飞天御剑流,他疯狂地渴望着,渴望自己也能用出那样凌厉潇洒,一招一式都如此完美的剑术。




  同样也是这种病态的爱恋,令能面鬼来到东京,想要毁掉花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他不能接受拔刀斋不再挥剑,他不能接受那么美的剑术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了能让演出继续下去,能面鬼从幕后跳到了台前,他站在舞台上,做一切恶人该做的事情,目的在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目的在于让英雄回到舞台上来,拔出长剑与他一较高下。




  “世间一日有恶鬼,拔刀斋便一日须挥剑。”




  第二天一早,隼来到神谷宅的时候,花没有告诉他今天该练习些什么,而是把他叫到了道场中,正襟危坐,郑重地问他:“你想不想学习飞天御剑流?”




  “什……么?”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您问我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学习飞天御剑流。就像对翼和森太郎那样,我会教给你我所学到的和创造的所有剑术。”




  “是的!”隼激动地向前倾着身体,“我想学!”




  “是,你当然是想学的,你的这份热情,我早已能够感觉到了。但是在教给你这些之前,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隼把双手放在膝头,挺直了脊背。




  “剑术对你来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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